AI+教育开始“组团”了：北京拉上天津、雄安、深圳、成都，还给学生的AI素养分了三级

11月5日，第十届北京教育论坛主论坛上集中发布了一批“AI+教育”的北京方案：大城市“人工智能+教育”创新共同体成立，教育教学通用智能体研发平台“智小研”上线，2026版《北京市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实施导引》、《北京市中小学生人工智能素养框架》和《北京市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课课程教学指导手册》同步亮相，国家人工智能中试基地产学研联盟启动。北京市教委副主任张耀天把这套组合称为从顶层设计到制度规范、从理论研究到场景应用、从学校实践到多元主体协同的“融合创新”北京模式。

如果只看“又发了一份指南”，这事并不新鲜——此前北京已经出过按禁止准入、有限使用、鼓励使用分三类清单的应用指南。真正值得停一下的是成立的那个共同体：由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牵头，首批成员包括天津、雄安新区、深圳、成都等地的教科院和教科研部门，明确以“一城一场景、一院一题、一校一案”的模式，联合推动课题研究、标准研制、课堂实践、教师成长与成果共享，目标是打造可复制、可推广的样板。换句话说，AI+教育的组织形态从“一个城市自己试点”，变成了“几个城市共用一套语言”。

三份文件各自在解决什么

2026版《实施导引》面向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终身教育、特殊教育5个领域，加上AI通识教育、伦理安全两个专题，回答的是“怎样实施、如何守住边界”。《素养框架》围绕认知AI、协同与创设AI、治理AI三大领域，搭建“基础、融通、卓越”三级发展体系，兼顾全体学生差异化成长与拔尖创新人才培育，并明确要为AI通识课教学质量测评提供标准化依据。《课程教学指导手册》聚焦小初高衔接和全要素指引，从实施原则、分学段建议、评价与安全保障入手，推动AI课程从“有”向“优”。

三份文件其实各管一段：导引管学校的准入与边界，框架管学生能力怎么定义和测量，手册管课堂怎么落地。而“智小研”管的是工具——整合一线教师、教研专家的专业经验、课程标准与评价范式，面向中小学免费开放，为教研教学提供全流程智能化支撑；据报道目前已在100余所学校应用，注册用户超过3万人。

把这套东西放到全国的节奏里看会更清楚。甘肃省教育厅等五部门印发的《“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2026—2030年）》提出，从2027年秋季学期开始，小学中高年级、初中及高中每学年人工智能相关课时不低于8课时，高等教育建设10门左右省级AI通识课并覆盖所有专业学生，职业教育全学段开设；同时每年线上开展1万名以上青年教师“AI课堂教学能力智能诊断”，“十五五”期间认定数智化引领导师500人左右、组建专家指导团队15个以上，还要把AI素养以“过程记录＋能力认证＋成果展示”三位一体纳入学生综合素质数字评价档案。11月3日辽宁在辽宁工程技术大学召开人工智能赋能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工作会议，要求各高校组建工作专班、把AI通识课列为公共基础课、主动接入教育智能算力共享体系、推行双学位与微专业。一边是省级课时与算力指标，一边是城市间的标准与平台，两条线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收。

从“有没有”到“能不能互认”

第27届中国国际教育年会“一带一路”教育国际交流论坛上，复旦大学副校长陈志敏用了三个转向来描述教育国际合作：合作落点从“规模覆盖”走向“能力扎根”，合作方式从“单船出海”走向“编队远航”，数智化从“辅助工具”变为“基础能力”。这三句话借来形容国内的AI+教育同样贴切：过去两年比的是谁先开课、谁先发指南、谁的学校先用上大模型，接下来比的是标准能不能互认、案例能不能复用、平台能不能跨城共用。

我的看法和推测

先说看法。我认为这一轮最有价值的不是那个免费平台，而是《素养框架》把“会不会用AI”拆成了三大领域、三级水平，并试图给出测评依据。任何新技术进课堂，最难的都是评价：不考，课就容易变成放视频和做展示；一考，又容易立刻异化成新的刷题项目。“基础—融通—卓越”的分级，好处是承认了差异，既给全体学生兜底，也给拔尖学生留了空间；风险是它一旦与升学、评优挂钩，三级就会迅速被翻译成三套题库。城市共同体的意义也在这里：如果几座城市用同一套素养描述和案例口径，至少能避免每地各编一套标准、各建一个平台，重复投入几十遍。

做四个推测。其一，共同体成员会在一年内继续扩容，“一城一场景”会沉淀出一份跨城可比的场景清单与案例库，京津冀、成渝、粤港澳各自的场景会明显不同，但评价框架趋同。其二，《素养框架》的三级体系很可能被其他省市直接借用或微调，进而推动区域性的AI素养测评试点；与之配套，学生综合素质档案里会多出AI相关条目，这在两三年内会成为招生评价讨论的新变量。其三，“智小研”这类通用教研智能体会从备课、教研迅速延伸到作业批改、课堂行为分析和学生画像，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数据合规、生成内容责任和“教师最终签字权”的边界争议，免费开放反而会加速监管规则的出台。其四，免费平台加标准输出会挤压地方自研的小平台，最终可能形成少数几个区域性教研智能体底座，学校更多是接入和用场景，而不是自己训练模型——这对经费有限的区县学校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教学数据会向少数平台集中。

还有一句提醒：把AI素养纳入教师资格考试、纳入教师培训学时、纳入学生评价档案，这三件事一旦同时落地，AI能力就完成了从“倡导”到“计量”的转换。计量的好处是可考核，代价是容易只统计容易统计的部分——培训课时数、登录次数、平台活跃度。真正该被记录的，是教师有没有因为AI少做了重复劳动、学生有没有因为AI多做了一次真实的探究。这一条，标准里写不下，只能靠课堂里的人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