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正的困境,从来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无法表达。”每当我与学生相对而坐,看见他们在理性与沉默之间反复徘徊,这句话便在心中慢慢沉下来。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并非无话可说,而是语言已难以承载内心的复杂与重量。
在高校从事学生工作的这些年,我逐渐意识到,一种并不显性的困境正在蔓延:我们过于依赖“谈话”,却忽略了“谈话”的边界。学生可以清晰地复述自己的问题,可以用条理分明的语言进行自我分析,甚至能在对话中给出看似理性的答案。但当谈话结束、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情绪仍旧滞留,困境依然如初。
这种无力,并不陌生。它像极了我们在阅读孔乙己时的感受——我们听见他说话,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内心;我们理解他的处境,却依然只能在理解与无能为力之间徘徊。孔乙己的问题,从来不在于“说不清”,而在于“说了也无用”。而当下的一些学生,也在以另一种方式重复着这种困境:他们并不缺乏表达能力,缺乏的,是一个可以真正安放情绪与自我的出口。
“语言止于所能言说之处,而心灵常在其外。”当教育停留在语言层面时,许多真实的感受往往被遮蔽、被压抑,甚至被误读。我们试图用“应该如何”去引导学生,却忽略了他们正在经历的“真实如何”。于是,教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说得通,却过不去”的存在。
也正是在这样的反思中,我开始重新审视心理健康教育的路径。心理健康教育,从来不仅仅是知识的普及或问题的纠正,它更是一种对个体生命状态的回应,是帮助学生与自我重新建立关系的过程。而如果这种回应仅依赖谈话,那么它注定是不完整的。
“凡是不能说的,就应当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这句话让我逐渐走向一个新的方向——艺术疗愈。
所谓艺术疗愈,并不是将艺术简单引入教育场景,而是一种艺术与心理学深度融合的过程。它通过绘画、音乐、书写、身体表达等方式,为学生提供一种非语言的表达通道。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不再被要求“说清楚”,而是被允许“慢慢呈现”。那些无法用语言组织的情绪,可以在色彩中流动,在旋律中释放,在文字之外找到出口。
我曾接触过一位长期处于焦虑状态的学生。在多次谈话中,他总是理性而克制,甚至能够清楚分析自己的问题,但情绪却始终无法缓解。后来,在一次简单的绘画活动中,他用大片杂乱的线条和压抑的色彩表达内心。当他完成那幅画时,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原来我心里是这样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有些抵达,是语言无法完成的。
艺术疗愈的价值,正在于此。它绕开了理性的防御,进入情绪的深处;它不要求逻辑的完整,却允许真实的存在。在艺术的过程中,学生不再是被分析的对象,而是自我经验的创造者与见证者。这种转变,使教育从“对话”走向“共感”,从“引导”走向“陪伴”。
“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当艺术疗愈融入心理健康教育时,辅导员的角色也在悄然发生变化。我们不再只是问题的解答者,而更像是一个空间的营造者,一个过程的陪伴者。我们不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愿意等待学生在表达中慢慢靠近自己。
当然,艺术疗愈并不是对谈话的替代,而是一种拓展。谈话仍然重要,但它不应是唯一的路径。当我们承认语言的边界时,也是在为教育打开新的可能。尤其是在当下的高校情境中,学生面临的不仅是学业压力,还有身份认同、人际关系、未来不确定性等多重困境。单一的教育方式,已难以回应这种复杂性。
从更深层看,艺术疗愈所回应的,不只是情绪问题,更是人与自我、人与他人关系的重建。当学生在艺术表达中看见自己、接纳自己时,他们与世界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往往比任何一次成功的谈话都更持久、更深远。
回到思想政治教育的视角,我们或许需要重新理解“育人”的含义。育人,不只是塑造观念,更是理解人、接纳人、成全人。教育如果不能进入学生的真实处境,再多的理念也难以落地。而艺术疗愈,恰恰为这种进入提供了一种温和而有效的路径。https://wxa.wxs.qq.com/tmpl/po/base_tmpl.html
“人是在关系中被治愈的。”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提醒。情绪的疏导,从来不是简单的宣泄,而是在被看见、被理解中逐渐发生;关系的建构,也不是形式上的接触,而是在真实互动中慢慢生成。当学生能够在一个安全的空间中表达自我,当教育者能够以更丰富的方式回应这种表达,改变便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或许,我们无法消除所有的困境,但我们可以改变抵达困境的方式。从“谈话”出发,却不止于“谈话”,这既是对教育边界的拓展,也是对“人”本身更深的尊重。
在我看来,真正有效的教育,从来不是说服,而是触动;不是灌输,而是唤醒。而艺术疗愈,正是在这种触动与唤醒之间,为当下的高校心理健康教育,提供了一条值得继续探索的路径。这便是我这几天的一点思考,不足之处,请各位多多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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